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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找紫水壶
2011-3-11  来源:广东岭南文博研究院  浏览:199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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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司机笑了,车从总站出发了。窗外冬雨潇潇、北风凛凛,我独自坐在一辆公共汽车上,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,如梦如幻,如诗如画。我轻轻地捧着你,用眼神对你说:“我们回家了,小紫!”
      2010年12月25日,圣诞节中午一点多,本应和家人共进午餐,在哪吃、吃什么都不要紧,关键是一齐慢慢吃;可我怎么也没料到会独自一人踏上了寻找紫水壶的旅途——
      2010年12月25日周六上午十点,我和往常一样,赶往连新路广东科学馆402室和学生们约会:去听“岭南大讲坛·文化论坛”。今天是第六十六期,由著名诗人,原《诗刊》主编叶延滨先生主讲“诗意地栖居”,主持人依然是笑眯眯、穿着唐装的广东社科院研究员陈实先生。今天挺冷,又下雨,我懒了一下被窝,时间就变得匆匆,这匆匆令我在市总工会站一下车,走向中山纪念堂地铁站口就懊恼:糟了,我把一个袋子落在车上了,里面装着吃剩一半的早餐和一个水壶,我的宝贝紫水壶丢了!车早已向着天河方向飞驰,怎么办?如果赶紧去总站找水壶,就会错过2010年最后一期“岭南大讲坛”,太可惜;如果赶紧去听,拖了时间,能找回水壶的希望就更渺茫。密密的雨丝突然变成了一首散文诗,这首诗我读了十分钟,读出了决定:先去听!
碧琦同学帮我留了位,见我神情恍惚地迟到二十几分钟,用眼神关切地问:“老师,没事吧?”我先抄了一下她的笔记 “诗意的栖居……出自德国19世纪初诗人荷尔德林《轻柔的湛蓝》……如果生活是全然的劳累,那么人将仰望而问,我们仍然愿意存在吗?……”然后黯然地说:“圣诞节一早我就丢了紫水壶,真惆怅!一听完就去总站找,不知能不能找回。” 碧琦又用眼神问“老师,紫水壶真的这么重要吗?”我用眼神答:“当然!”
     几年前,将毕业的学生们赠给我们办公室的同事每人一个紫水壶,都一样:500ml,紫色。这壶紫色一路骀荡着时光赠予的诗意:崭新时是端庄典雅的深紫色,挺隆重,让你想起唐诗宋词;用着用着就变成了清新文雅的淡紫色,很随和,又让你想起冰心、徐志摩。起初,大家都用着紫水壶,我怕和大家的混淆,就在壶盖上系一只紫色的塑料小靴作记认;后来,同事们或弄丢、或用腻了紫水壶,一一都换了壶,唯独我情有独钟,继续带着你。紫水壶和我形影不离,我们一起步行,一起坐汽车、地铁、火车、轮船、飞机,一起游东湖西湖上泰山黄山、一起对着日出晚霞发呆、一起出境入境排队,一起备课、考试、监考、看书、逛画展、听音乐,一起聆听岭南大讲坛!多少个周六,无论是自己去,还是和朋友或学生一起去听,紫水壶和我都同桌,我们一起聆听岭南大讲堂!从越秀区图书馆一路听到科学馆402室,我坐在桌前,你立在桌上,我们不是名副其实的同桌吗?周六同桌,我们一起忘却了周一至周五的紧张、疲惫、烦恼,在主讲者和主持人的侃侃而谈中、在“同窗”们的音容笑貌中回归了纯真浪漫。不知从何时起,我在心里喊你“小紫、小紫同学”!
      而今,我把你丢了!我一边静静地感悟着深邃而敦厚的叶延滨先生讲的“我们可以从生活中间去把握诗意,同时我们也可以根据我们的生活去领会诗歌。”、“当我们内心世界和外部世界处于一种互相能够交融,互相能够理解的状态,这个时候我们的内心会得到修炼。所以不学诗,勿以言”……,一边痴痴地回忆着小紫同学和我、和同事朋友们在旅途中的种种趣事、险事、苦事、乐事,一边傻傻地猜想你此时会在哪一个充满诗意的角落呼唤着我?这个早上在402室,我觉得更象在看电影——只觉眼前真实的一切与心中遐想的一切,都化作蒙太奇,切换、切换再切换……一下子就晃到了把手机从静音状态调回标准状态的时候。碧琦轻轻地说了一句“老师,我觉得能找回来的”,我就上路了!
      奇怪,只吃了半份早餐的我不怎么饿,也许是因为这个早上,心和胃都成了“诗意栖居地”吧,温暖而充实。从来不曾觉得天河这般遥远,窗外的广州在朦胧中是一幅幅祥和温润的画:既不失酣畅朴实的岭南古韵,又添了后亚运时代的灵动创意——好容易在总站下了车,热情的司机帮我找到了热情的站长,站长帮我找到了热情的清洁工,清洁工帮我找到了安然无恙的小紫,你真的如我所盼安安静静干干净净地立在一个角落等我,谢天谢地!我觉得不仅找回了小紫,也找回了一份差一点就迷失了的、心灵深处的诗意!为了答谢他们,我把原本送给学生的萤光笔当作圣诞礼物送他们每人一支。一帮好奇的司机围了过来,开始了一轮幽默互动——
      司机A问:“靓女,这水壶不值钱的呀?”
      我答:“是的,不值钱。”
      司机B问:“靓女,这水壶很重要的吗?”
      我答:“是的,很重要的。”
      司机C感叹道:“是重要的人送她的!”
      司机D感叹道:“同甘共苦过的!”
……
       他们不约而同都误会了,我不好意思了赶紧离开这友善、幽默而又诗意盎然的现场,踏上归途。
       司机笑了,车从总站出发了。窗外的雨声愈加温柔,多么象人喜极而泣,我轻轻地捧着你,用眼神对你说:“Merry Christmas小紫!今后,平日舍不得经常带着你,怕再把你丢了;但周六早上,我会小心翼翼地带你去402室,继续和你在那木棉盛开的诗意栖居地同桌……”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 广州市旅游商贸职业学校“旅轩”文学社 薛凌涛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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